【1992年】
花城出版社出版了两辑“二十世纪外国文学精粹丛书”,漓江出版社的“获诺贝尔文学奖作家丛书”也有多种面世。前述“法国二十世纪文学丛书”则改由安徽文艺出版社继续推出,几套书中杰作不少,如萨特的《墙》,奈保尔的《米格尔大街》,辛格的《魔术师·原野王》,戈尔丁的《蝇王·金字塔》,西蒙的《弗兰德公路·农事诗》和塞拉的《为亡灵弹奏》等。
【1993年】
这一年的优秀译作几乎均以同一名目出版,即云南人民出版社的“拉丁美洲文学丛书”。此前此后各种地域文学丛书,大概要数这一套选目最精,分量最重。“爆炸文学”的代表作,除个别遗漏和他处已出版者外,基本上都被囊括在内。此年面世之《卡彭铁尔作品选》、科塔萨尔的《中奖彩票》、富恩特斯的《最明净的地区》和萨瓦托的《英雄与坟墓》均不容忽视,但若推举最佳翻译小说,我更倾向于巴尔加斯·略萨的《酒吧长谈》。此外还有《胡安·鲁尔福全集》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全译本),两位的作品主要引进于80年代,后者对于中国读者和作家影响尤其重大。
【1994年】
这一年的大事是译林出版社和人民文学出版社分别出版了《尤利西斯》的中译本,不过译林版当年出齐,人文版两年后才印行下册,而我们从前读过的却是后者的若干片断。这部书值得注意之处,除了“内心独白”外,还在于主人公的事迹与《奥德修纪》的对应或戏拟关系。正因为如此,作者乔伊斯既是属于20世纪的,也是属于人类历史的。
此外哈尔滨出版社印行了一套“火鸟译丛”,装帧恶俗,印制粗糙,却不乏值得一提的作品。萨德的《朱斯蒂娜》即为其中之一。
【1995年】
这年5月,光明日报出版社推出了《大江健三郎作品集》,包括《性的人》、《个人的体验》和《万延元年的足球队》等小说,此时距离作家获得1994年度诺贝尔文学奖不过8个月。时代文艺出版社的《亨利·米勒全集》包括《北回归线》、《南回归线》等多部小说,均极具震撼力,不过出到一半即告中止,是以“全集”不全,而且包装印刷太差。安徽文艺出版社的“意大利二十世纪文学丛书”中,斯韦沃的《泽诺的意识》、马莱尔巴的《蛇》和此前一年出版的布扎蒂的《魔服》等均为杰作。三联书店的《爱伦坡集》,收有他的全部小说。爱伦坡之诡异神秘,当年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1996年】
20世纪有一部奇书,在这一年翻译出版,即科塔萨尔的《跳房子》(云南人民出版社),同样也属“拉丁美洲文学丛书”。小说提供了不同读法的可能性,读者的阅读体验在此成为至关重要的因素,称之为小说艺术的一场革命亦不为过。花山文艺出版社的“葡语作家丛书”不大被人留意,然而其中《修道院纪事》却要特别提出,因为作者萨拉马戈两年后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两位80年代在中国影响巨大的作家,本年度均有中文版全集或大型文集面世,好比一番纪念仪式。我指的是河北教育出版社的《卡夫卡全集》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川端康成文集》。
【1997年】
这一年并无那种名声显赫到无可置疑程度的小说翻译出版,所以最佳翻译小说不易推举。也曾想到几部,如普拉东诺夫的《切文古尔镇》(漓江出版社),怀特的《乘战车的人》(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尼米埃的《蓝色轻骑兵》(中国文学出版社),最终还是觉得贝尔纳诺斯的《一个乡村教士的日记》(译林出版社)较为适宜。作者被认为是西方天主教作家中最富独创性和独立性的一位,而这派作家在对于灵魂或邪恶的揭示上,其黑暗沉重程度,几乎可与俄罗斯作家相提并论。
【1998年】
这一年情况与前一年恰恰相反,至少有3部翻译小说地位不相上下,所以“最佳”只能并列了。它们是别雷的《彼得堡》(作家出版社),黑塞的《玻璃球游戏》(上海译文出版社)和帕维奇的《哈扎尔辞典》(上海译文出版社)。3部书均无法用一两句话概括,因为都太复杂,仿佛是3座迷宫,不过我们在别雷笔下迷失于心绪,在黑塞笔下迷失于玄想,在帕维奇笔下迷失于智巧而已。作家出版社的《布尔加科夫文集》,除收入此前出版多次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外,首次推出的有《剧院情史》、《狗心》和《白卫军》。作者痛苦而疯狂的想像力是空前绝后的。《韦斯特小说集》(作家出版社)汇集了这位黑色幽默先驱的几乎所有作品。
【1999年】
这一年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纳博科夫小说全集》第二辑,第一辑已在两年前印行。之所以现在提出,因为要举荐本年度最佳翻译小说,其中《微暗的火》当之无愧。纳博科夫的小说无不精彩,然而一概都是玩笑;把玩笑开到开天辟地的程度,纳博科夫是无与伦比的。
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博尔赫斯全集》。漓江出版社出版了格拉斯的《狗年月》,加上前此面世的《铁皮鼓》和《猫与鼠》,《但泽三部曲》遂告出齐。西蒙的小说又有两部问世:《大饭店》(译林出版社)和《植物园》(湖南文艺出版社),作品中保持始终的饱满状态令人难忘。
【2000年】
穆齐尔的《没有个性的人》(作家出版社)理所当然成为这一年的最佳翻译小说——或许其意义不仅于此,该书中译本面世也许是近10年间文学翻译和出版领域最重大的事件,它动摇了我们一向对感受、思想和写作之类概念的理解力。
【2001年】
本年度的最佳翻译小说当属托尔金的《魔戒》(译林出版社),虽然很容易被误解为儿童文学或通俗作品,实际上其深奥内涵,迄今尚未被论家与读者参透。
另有几部需要提到的小说,也由译林出版社出版,包括康拉德的《诺斯托罗莫》,撰写此书时作家的悲观与黑暗已经笼罩一切;格林的《权利与荣誉》和《恋情的终结》,是两部既深刻又好看的作品;至于《卡尔维诺文集》,基本上仍系汇总既有译品的集子,只有《通往蜘蛛巢的小路》和《宇宙奇趣》等少数作品为首次译介。
【2002-2003年】
这两年,翻译出版佳作甚多,其中几种成套作品,尤有分量。如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福楼拜小说全集》、《吴尔夫文集》、上海译文出版社的《米兰·昆德拉作品系列》等,应该特别一提。《奥兰多》最能反映吴尔夫才华横溢的一面。福楼拜的《布瓦尔和佩库歇》系首次译为中文出版,这是一部关于愚蠢与无知的百科全书。相比之下,米兰·昆德拉对于中国读者影响更大。而在库切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一年即已推出他的《耻》,似乎不无先见之明。2002年该奖获得者凯尔泰斯所著小说,只见到薄薄一册《英国旗》(作家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