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剑:《基督山伯爵》
- 作者:[法] 大仲马 来源: 日期:2006-10-09 点击:0
和马奎一丝不苟的细小紧凑的字体不同,仲马的字笔触奔放,合乎书法的美,然而几乎没有标点符号。他用的是大张的浅蓝色的纸,这种纸是崇拜大仲马的天才的黎里工厂主达涅尔专门供应的。
一天早晨,仲马来到马奎的房间里。马奎正坐在笔记本、纸堆、书籍中间。已经给他端来了咖啡。
“亲爱的马奎,报纸打算在八月二十八日开始登我们的小说,日子快到了,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按期赶出来”。
“我不停手地干着哪!可是,要注意,我们还没有想出邓蒂斯从伊夫堡逃跑后叫什么名字”。
仲马想着说:“我们这个主角,就象《三个火枪手》中的阿托斯一样,要住在巴黎,住在离刘克谢姆布尔公园不远的费洛街。他第一次是以布沙尼长老的名义在首都出现。这是爱德蒙·邓蒂斯逃出来后使用的假名之一”。
“可是,他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名字。”马奎提醒说:“他很富有,让他叫沙昆公爵或是什么类似的名字吧!”
“您说得对,必须有一个让人一下子就记住的不寻常的名字。今天晚上我想想这个问题。”
半夜,仲马放下了笔,陷入沉思。马赛的景物,最近一次在南方旅行的一些情景,伊夫堡参观,河岸上与女演员拉舍尔的相遇,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春天的夜,浪潮的喧哗,把他引进了浪漫主义的心境。他把拣到的一块被海浪磨光的石头赠给自己的女友:“作为我们快乐的相逢的纪念”。
他又想起另一次在地中海的旅行。这次旅行是在遇见拉舍尔以后不久,在1843年。当时仲马在意大利旅行,住在波拿巴特·热隆——拿破仑四个兄弟中最小的一个的家里。
威斯特法里亚从前的国王请求作家带他的十八岁的儿子到爱尔巴岛去。那里有很多东西可以使侄儿缅怀伟大的伯父。
两个旅行者走遍了小岛,参观了法兰西皇帝在此的遗物。参观结束后,他们打算到邻近的岛上去打打山鸡和兔子。但是猎没有打成,当地居民向导指着像大糖块似的高耸在远方海上的山岩说:
“那里是最好的打猎场所。”
“那里有什么野味?”
“成群的野山羊。”
“这个奇妙的地方叫什么名称?”
“基度山岛。”
岛名迷住了不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仲马。然而,令他遗憾的是,当时这个岛禁止前往,他不能到这个托斯康群岛中的陡峭的、几乎半光秃的山岩上去。
“基度山!”仲马大声地说:“作为我们这次旅行的纪念,我要给我未来的小说中一个主人公起这个名字。”
于是,由对拉舍尔说的“作为我们相逢的纪念”这句话想起,引出了带拿破仑侄儿旅行的回忆,想起了他们没有去成的岛屿的名称,以及用这个名称给未来小说主人公之一命名的心愿。仲马突然对自己说:“基度山,基度山伯爵!”
作家列马克良·安德烈曾经说过:“这个人的想象力具有如此了不起的力量,他终于艰难地越过了虚构与现实的界限”。当时,凡是读到大仲马的杰作《基度山伯爵》的人,对这些恰到好处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在预定的1844年8月28日,小说的第一节出现在《议论报》上。从那天起,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基度山伯爵的故事不让读者安心睡觉。名字这么特别的高尚公正的伯爵很快就赢得了普遍的好感。许多读者急于知道基度山伯爵故事的结局,向报纸提出询问;迫不及待地付钱给印刷厂工人,以便探听仲马是否交付了下一期的续篇。《议论报》上的连载时常中断,而且常常是整月地中断。因为仲马和马奎同时要写另外一些文章。当时,在《立宪报》上几乎同时刊登他们的连载小说《从蒙谢罗来的太太》。在另外一些出版物上,有《四十五》、《舍瓦丽叶·捷梅重——卢什》。
《基度山伯爵》一共连载了一百三十六期,一直刊登到1846年1月15日。但第一卷的单行本是在1845年由出版家皮埃东的书店出版的。全部十八卷小说售价一百三十五法郎。大仲马的收入达到前所未有的数量。一年之中,他赚了二十万金法郎。现在可以说他是“富比基度山”了。胜过一切竞争者的荣誉一直陪伴着他。
过了两年。有一次,仲马在马里森林打猎,他被意外发现的美景惊呆了:周围伸延着美丽的森林;圣·日尔曼台地和阿让塔里山丘呈现在远方;茂密的花毯掩没了长筒靴。第二天,仲马带着建筑师杜朗回到这里。
于是,在仲马看中的一块森林地段上,富丽堂皇的“城堡”建成了。巴黎人被震惊了。作家戈支兰·列昂说它是“建筑的瑰宝”。巴尔扎克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最妙的疯狂行为”。确实如此,只有非常富有的人才敢于做到宛如国王宫殿般的豪华。大仲马现在正如他的主角基度山伯爵一样的巨富。因此,他把自己的“城堡”命名为“基度山”。
新居于1848年炎热的七月落成。轿式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近标着镀金花字《阿·仲》的又重又大的生铁大门。吃惊的客人们在围墙外面停了下来。使他们惊讶的并不是那在“城堡”前面草坪上为六百个人摆的五十桌宴席,而是英国式的花园、瀑布、高高的吊桥、有小岛的小湖引起了大家的惊叹。给大家印象最深的还是“城堡”本身。它确实可以称作是别具一格的别墅。在这里,有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哥特式的塔楼,摩尔式的天花板,带古兰经格言的阿拉伯式石膏图案,东方的高塔,带意大利雕刻的楣饰。亨利第二和路易十五的风格巧妙地与古代和中世纪的特色结合在一起。带铅框的绘画玻璃窗扇、风向标、阳台、讲究的宅院都装饰着金色的花边。
马厩在“城堡”旁边,里面养了三匹阿拉伯跑马。在兽栅里,猴子在玩耍,野鸡在踱步,鹦鹉在叫嚷,雄鸡在打鸣,主人从突尼斯运来的绰号叫尤古尔塔的兀鹰,无精打彩地高踞在小山岩上。
人们对这些豪华奢侈的东西,很难无动于衷。只有女演员多瓦尔·玛丽送的花盘中的安的列斯岛小黑人,脸上保持着冷漠的神态。还有公猫米舒福和主人宠爱的狗,在绿草坪上漠不关心地走来走去。
戈支兰·列昂对主人狂喜地说:“你的基度山伯爵的全部金子可能还不够建造这个豪华的城堡”。
在一切希奇古怪和富丽堂皇之中,只有主人的书房使人想起简朴的僧侣修道室。狭窄的螺旋状楼梯通向一个斗室。这里摆着铁床、木制的桌子和两把椅子。仲马在这里工作。有时一连几天不出自己的书房,只是偶而出现在阳台上,从那里可以看见到他家来拜访的客人们。
巴尔扎克曾说:“城堡”是“世界上最富丽堂皇的糖果盒”。“城堡”以其特殊的形式,令人想起达鲁坦创造的石头颜料画和基度山伯爵。这城堡是仲马本人的复制品——体现了快乐机智和不拘小节,轻率和慷慨,被不可思议的空洞的计划所诱惑,不会打算和动人的天真等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