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因我如何深刻,但我仍然感觉如今大多的书册太过浅薄;也并非因我怎样清高,可是我依旧希望自己的阅读拥有一种分量。
我想阅读也是成长的过程,我们由浅入深,自易而难、从轻到重,而知识的积累并非是简单的书籍罗列,书籍内在的份量是需要你的性情来称量的。
符合自家心性的书都是好书。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选择读书的人也就选择了一份内心的宁静,而那些畅销书或所谓的闲书,只能让你感受到文化的热闹和书界的喧哗,它们是用名人的名气时尚的卖点华丽的包装来凑足分量的,有些时候还要加上时令、事件或电视播映档期等诸多因素。如今许多出版社浅层次选题,致力使时尚流行文化与图书出版发生第X次亲密接触,这些闲书与时尚的步伐亲密合拍,忽而摇滚,忽而抒情,忽而另类,它们并不屑于在多少年后成为经典,但它们急着攀升热点书籍排行榜,卖的就是时尚,玩的就是心跳!
文忠公欧阳修曾总结读书最佳处所为“枕上、厕上、马上”。枕上拥读的书籍在耳边窃窃私语,将一些小情调、小浪漫反复玩味;路上走读娓娓道来,就像旅行途中的一些小站被人匆匆经过,匆匆遗忘;至于厕上坐读的书籍更是花花世界,几乎所有的排行榜中的畅销书都适合在此地坐读,有的出版商还挖空心思,专门操作出在卫生间看的书。南方的杂志将许多快餐文学扔入“垃圾榜”,理由是“没有把一个很深刻的东西说深刻”,但这一批评并不影响该书的走俏,书商则很满意于它们的不深刻,所谓“深刻”、“分量”对他们功利的天枰中是避重就轻的。
如果欧阳修活到现在,恐怕他还会在“三上”之后续上第四上———“网上”。网上的阅读正铺天盖地,以每天几十亿兆的速度和声势滚滚而来,网上的阅读好似沙里淘金,这种方式使“全民写作”成为一种可能,甚至是现实。深刻的书尽管不多,他们也不去凑这个热闹,私人写作至少还落得个自娱自乐呢?
倾心进行重量型阅读的读者无异于是自讨“苦”吃!您瞧,一套大部头的书一读就是几个月,一本经典书还诱惑得人不断旁引博征、引经据典地去读许多相关的书籍,不管书中是否有黄金屋,也自有书生独坐书城,将岁月坐穿,让生命苦短。已故作家王小波在几千本书上看见盖有“志摩藏书”的字样,感慨万千———曾几何时,有过很多徐志摩那样的人,在荒漠上用这些书筑起孤城,如今城已破、人已亡,真叫人不胜唏嘘。“阅读的重量”这个话题本身并不沉重,但令人感到沉重的是许多阅读被稀释后而缺斤短两。失重的阅读,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它轻飘得像风中的柳絮,对读者进行着煽情和迷惑。柳絮因为风的缘故而故作清高,如果没有风,它甚至没有落叶来得深刻。失重的书籍因为商业文化的炒作而一纸风行,但也因为真正的书生意气被一扫而空。被时尚的狂风裹挟左右的文化是悲哀的,被失重的阅读所围绕与引诱的读者自有一份不甘。阅读不能没有重量,当你结束了白日的劳作,静静地安妥下来,选读一本符合自家心性的书籍,在阅读的重量中逐渐体验一种属于生命范畴的深刻,窗外夜深沉,灯火也逐渐阑珊了,也许这时你会发现,阅读原来可以如此奢侈……
《青年时讯》2001年3月1日